Monday, February 11, 2008

界限

回台灣已經一陣子了。還記得剛到美國的時候,一直不太習慣華人教會的聚會。回到自己的教會我發現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和親切。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我好像在心理肅立好幾道很高很厚的牆。離開美國時,我並沒有這樣,但是回到台灣後,我發現無論人或神,只要有誰靠近我,我就覺得很不舒服,我就想要逃開。原來回家一趟讓我改變這麼深。

神帶我離開台灣,神帶領我面對自己的生命、自己的過去。在短短的五個月內,我發現我不認識自己。我也發現話語的力量,因為這次我深深的體會我一切的認知都是我自己告訴自己的話,即使這些話距離事實十萬八千里,只要我告訴自己那就是事實,它就深入我的潛意識,成為我認知及自我認知的一部份。這次我發現,我對「家」的認知只是我告訴自己要如何回憶「家」而不是我對從小到大成長的家的真實印象。原來我以前告訴自己想到「家」就要高興、懷念,因為「家」代表幸福,但是這次回家,我才發現我對「家」的記憶大多是讓我想要更封閉、更保護自己;我發現「家」沒有帶給我幸福的感覺,對我而言,它是責任,是我應該扮演的角色,是我許多的缺點一一被曝光的地方;原來我想到「家」會發抖。這次回家,我告訴自己,很清楚的告訴自己要封閉自己,因為只要封閉自己,心就不會痛了。慢慢的我把自己抽離,把自己鎖在房間裡,因為只有在房間裡,我才可以真的舒服的獨處,我才可以卸下所有的防衛,我才可以不用擔心下一秒會受傷,會痛。回家一個月,我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,一直到要離開的那一天,我的笑容才又出現。也許對任何人都一樣,只有在保持一定的距離時我才能去愛人。

我發現,跟人,任何人我都需要保持距離,這個實體上的及關係上的距離對我而言代表安全,代表我可以全身而退,它代表我的避難空間。我發現,我無法跟別人住在一起,也許連家人也不行吧。只要跟一個人住在一起超過兩天,我發現我會神經緊繃、脾氣暴躁、瀕臨窒息,我會很想逃,會很想拼命的跑,跑得遠遠的,越遠越好,因為越遠越安全。在這一點我的理性和我的情緒已經決鬥了,而情緒勝過理性。剛回台灣時,借住同學家是這樣;現在,高中同學借住我家,我也是這樣。我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了嗎?

我以前一直以為這個情況只針對人,我絕對不會這樣對神,但是這次回台灣我竟然跟神說:「對不起,我不敢讓祢接近我,我不敢接受祢的愛,請祢不要跨越我的界線。」一方面我好想念跟神很親密的感覺,但是另一方面我不敢讓神接近我。唱詩歌讚美神或服事神的時候我都覺得好虛。我想要服事神,想要親近神,但是我不想要被親近。我理性上不會這樣,但是我的情緒勝過我的理性。我的心緊緊的封閉著。我不敢讓神接近我的心。但是這樣的我,要怎麼親近神?有保留的親近神不存在吧。最近敬拜,我發現我不斷的跟神說:「對不起,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,可是我不敢讓祢靠近,我不敢接受祢的愛,對不起,對不起,原諒我,原諒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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